以前我根本不知道“不羁之悦”是个什么玩意儿。我只知道“不羁”那玩意儿跟我没啥关系,因为我的人生就是被各种规则和日程表给框得死死的。
我从三十岁开始,就一直在往上爬,拼命追逐那种别人眼中的成功:大房子、高薪职位、永远在待办清单上打勾。我以为这就是自由。结果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精密机器,每天算计着时间,优化着效率,逼着自己完美。那段日子,外人看我光鲜亮丽,我自己知道,我内里早就干枯了,根本没有一点点活人的松弛感。

我如何被生活逼到墙角?
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三年前。当时我负责一个巨大的跨国项目,连续六个月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。项目收尾那天,我坐在办公室地板上,看着窗外天色蒙蒙亮,突然就崩了。

我挣扎着站起来,准备走人,却发现右腿根本不听使唤。我摔倒了,撞翻了桌上的咖啡。当时没有疼痛,只有一种巨大的、令人作呕的麻木。我请了病假,回去体检,医生说我这是长期压力导致的神经性疲劳,再不休息可能就真废了。
更邪乎的是,我躺在家里,盯着天花板,发现我连想出去玩或者做点什么放松的事情的念头都没有。我彻底地迷失了。我问自己:我辛苦了十几年,挣了这么多钱,买了所有人都羡慕的东西,可我连享受的力气都没了,这到底图什么?

我开始查阅各种心理学的、哲学的,甚至有点玄乎的东西,想搞清楚那些真正快乐的人到底是怎么活的。我得出的结论是:我被“驯化”得太好了,我需要“不羁”,我需要真正的松弛和自由。于是我做出了一个当时周围人都觉得我疯了的决定:我辞职了,并且搬离了那个把我困住的城市。
我强迫自己去实践一套全新的生活哲学。这三个态度,就是我硬生生从泥潭里给自己挖出来的。
我操练了这3个找乐子的生活态度
我把这三个态度写在了一个大本子上,每天对照着自己有没有做到,有没有偷懒。
- 第一,别跟自己较劲,允许一切乱七八糟的发生。
以前我追求完美,甚至刷碗都要求摆放整齐。我意识到,这种掌控欲是“不羁之悦”的天敌。我强迫自己去搞砸事情。我买了一堆颜料,在墙上随意涂抹,不看效果,只享受颜料流淌的感觉。我尝试着在做饭的时候少放一点盐,或者多放一点糖,去接受味道的随机性。我开始放任自己躺在沙发上发呆,而不是逼着自己去读那些“提升自己”的书。
当我抛弃了“必须完美”的枷锁,我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。我发现,搞砸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地球照样转,没人在乎你家的那面乱七八糟的墙。
- 第二,像个傻瓜一样,为那些没用的事情浪费时间。
我们成年人做的所有事情都必须有目的性,要不然就是浪费。这种功利心是杀死好奇心的元凶。为了打破它,我开始专门去做那些没有任何经济效益、没有任何回报,甚至有点丢人的事情。
我捡起了二十年前扔下的口琴,吹得跟噪音一样,但我坚持每天吹半小时。我去公园坐着,看蚂蚁搬家,数着风吹过树叶的声音。我报名了一个业余的黏土课,我捏出来的东西丑到爆,但老师说我玩得最投入。以前我的时间是金子,现在我敢于把它扔进水里听响,这种“无用之用”,就是真正的心头之乐。
- 第三,竖起篱笆,保护自己的松弛领地。
“不羁”不是对别人的“不负责任”,而是对自己的极度负责。我学会了对那些消耗我能量的人和事,说出那个干脆利落的“不”字。以前我害怕冲突,害怕让别人失望,所以接下了无数的烂摊子。
我划清了界限。我的周末,就是我的。任何试图侵占我私人节奏的请求,都被我坚决地推了回去。我清理了手机里那些徒增焦虑的群聊和资讯App。我不再为了迎合别人的期待而努力。这种自我维护的态度,让我收回了对自我生活的控制权,我的内心重新变得野性而强大。
这三年下来,我并没有变得富可敌国,我的生活反而看起来有点松散,甚至有点粗糙。但我找到了那种不需要证明、不需要汇报、不需要规划的,发自内心的“不羁之悦”。它不是狂欢,它是一种随时可以自由呼吸的底气。

